凡煙小說

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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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同學們基本上都停下了手裏的實驗,我感到自己臉上比剛才的火勢更重,老師說:“你們都繼續實驗,顧潮汐和李靜怡重新做一遍,每一步都要告訴我為什麽這麽做要註意什麽!不做完了別回家了!”

我們剛做到一半其他同學都已經完成回家了,剩下我和靜怡在重新做實驗還要覆述實驗要點和目的。化學老師嘟囔著:“要不是蔣宏這將是實驗室的第一起學生事故!我們學校明年的爭創全國重點高中的機會就沒了,你們兩個人是怎麽回事?做實驗也這麽多事兒,還能做點什麽不?……”

雖然化學老師是個男的,但是嘮叨勁兒比女教師不差。

蔣宏和淩雲那組早結束了,他們在教室外面扒著窗戶看著我們兩個,這次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終於做完了出來已經是下課後的半小時了,校園裏已經沒什麽人了,我們四個人一起到了通向校門的那條甬道,蔣宏說:“我先走了!”然後他飛快地跑出了校門,淩雲說:“這家夥是餓極了吧?”她和靜怡相視大笑起來,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不知道今天老劉找他說了什麽,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我這麽失誤都是因為他和她……

晚自習的時候,淩雲禁不住在跟我一起去洗手間的時候問我:“潮汐,你今天化學實驗怎麽回事?別怪我莽撞,印象裏你不會這麽莽撞還能連續打翻了兩個東西,有什麽緣故吧?”

這個女生是有能看到我內心的能力,即便我對她有些顧忌,即便這個時候我們還剛剛相識。我勉強地給了個笑容,“嗨,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我想我這也不算撒謊吧?又繼續說道:“今天有點走神,想著昨晚看的電視劇呢,男主怎麽就能這樣讓女主傷心流淚呢?”

她感覺到我有些隱瞞,便沒有追問,跟著我的話題繼續聊了幾句回到教室,我們都認真滴寫起了作業。

晚自習結束的時候,特意慢吞吞地收拾東西,讓靜怡和淩雲先走了,看到蔣宏即將消失在教室後門口,我叫住了他。他沒看著我地問了一句:“幹嘛?”

我說:“我只想告訴你,我做事情光明磊落,但別人做什麽說什麽我不能控制,但我跟李響是清白的。還有,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為什麽我會,會這麽……有經驗。”

他說:“是不是清白,我有眼睛看。‘總有一天’是什麽時候?現在可以是嗎?”他還是不看我,不看我的眼睛,難道是怕看了之後就不能繼續這麽堅定地“質問”了嗎?

我說:“我說這些經驗都是跟你一起獲得的,你是不能相信的,對嗎?”說完了覺得自己真傻,一個這麽玄幻的事情怎麽能說給他呢?我自己都還覺得不能接受。

他笑著搖了搖頭,“顧潮汐,認識你快一年了,真不知道你還有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跟我一起的經驗?你要是說跟別人的經驗我更能接受一點!再見!”

“我,我就知道你不信……”我沒說完,他就走了,剩下我一個人和那個聽起來如此荒誕的解釋在原地發楞,我到底是招誰惹誰了?眼淚順著臉頰慢慢地滑落,這時心口又疼了起來,我扶著後門慢慢地蹲下,好疼,從來沒有這麽疼過,哪怕是那次改變命運的心臟病發作也沒有這麽讓我疼,卻又是哭不出來聲音的疼,我抱著膝蓋,將臉埋在了並攏的雙腿膝蓋裏,明天就是端午了,怎麽還是會覺得有點冷?

這時一個溫暖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潮汐,你怎麽了?一個人蹲在角落裏,不回家嗎?”

我擡頭看,是李響在旁邊蹲著,關切地看著我。

“你沒事吧?臉色這麽差,不是心臟又不舒服?”李響問。

我搖搖頭,“心口有點疼,沒事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伸過來放在我抱膝蓋的手上,他的手很大,很溫熱也很汗濕。

我發射性地退了一退,他立刻收回了雙手,說:“對不起,我想扶你起來,看看你是不是能自己走回去。”

我搖搖頭,說:“不是,問題在我,不過我現在好多了,謝謝你!”我慢慢地站起來,心口的疼竟然在慢慢地消退了,以前不吃藥是不可能自己好起來,藥在我的書包裏,但這次沒有用。

他說:“上次你就在我眼前倒了,幸虧正好我在你身後否則,還不知道你後腦要磕到什麽東西,太危險了,這次你又這樣。我正好回來拿鑰匙,竟然先碰到蔣宏又看到你在旮旯裏一個人抱著腿,所以就看看你到底是怎麽了。”

他不停地說著話,大概是為了給我安慰,因為教室的燈已經熄了,只有一些微弱的外面路燈的光透進來。

李響將我送回了家才回去,送我到門口,我跟他說“再見”,他認真地看著我,半天才說:“你要多保重身體,下周二我就要去上海參加覆賽了,別讓我擔心你。”這是他跟我說過的最“關心”的話了,不是普通的同學關心,我隱約覺得他是可能讓老劉擔心了,我卻不知道怎麽回應他這句話,憋了半天說了句:“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又不是小孩子了,放心吧!”

他的笑容有種讓人平靜的東西,像能熨平了心頭褶皺的微風,不強烈但足以讓你慰籍的。互相說了再見,媽媽竟然這時候開門了,見到我和李響說再見,她差點請他進屋喝杯茶再走,而知道這次又是他在我心臟病發作的時候陪著我的,老媽就查開始查戶口定“娃娃親”了,除了笑容,我還能多給點什麽呢?

周六,老爸老媽逼著我去了趟醫院,醫生再三確認目前沒有任何非常高的發病幾率,他們才肯罷休,帶著我回了家,叮囑我再三,三不許四不要五不幹的各種規矩,這些都是我第一次上高一的時候沒有的待遇,再次經歷竟然多了這麽多驚喜,真讓人意外!

周日是六月一日,廣場上很多年輕的爸媽帶著孩子出來戲耍,那時候我跟蔣宏也會在六月一日上街湊熱鬧,說以後我們要生至少兩個孩子,讓他們可以相互做伴,在家只有跟父母交流的孩子是可憐的,沒有“手足”是人生一大憾事。我們要看他們吵架,看他們要好,看他們相互支持,看他們相互鼓勵,有一天我們老了走了,他們還有血管裏流著相同血液的手足在這個世界相伴。但我們還沒有時間正式將婚姻提到日程上,又怎麽可能真的去執行造人計劃呢?

我找了個座位坐下,跟蔣宏的誤會要怎麽解?他也不聽我說,總不能讓李響去跟他解釋吧?

廣場上孩子們有的在無憂無慮地瘋跑,摔了,自己站起來繼續跑;有的則跟小朋友玩手指游戲;有的在踢足球,……他們也有一天會長大,會體會人生的喜怒哀樂,聚散離合。

一個足球朝我飛了過來,我擡腳截住了。一個小朋友跑過來,“姐姐,請你把球踢給我吧!”

我笑笑,擡腳又給踢了出去,他歡天喜地接了球說了聲“謝謝”便回去跟小朋友一起游戲了。

我的上一個六一是好久之前了,那時候的兒童節就是早上看一場兒童電影,就放學回家了,即便是半天也會很興奮。那時候我跟靜怡兩個人在河濱路上看船隊經過,看船上人家怎麽揍孩子,看他們怎麽將馬桶倒進運河裏,而不遠處的下一艘船上的女人正好在拿個吊桶打水上去洗衣洗菜,我們在岸上笑話他們,但卻不知道自己也是被他們所觀賞笑話。

周一的時候,我跟蔣宏還是冷著,李響還是面上淡淡地,卻在晚自習下課的時候給我拿了一盒人丹過來,“我聽說這個可能管用,你帶著吧,我明天出發,你自己當心!”然後跟我揮了揮手就走了,我恍惚看到蔣宏的身影跟著在門口晃過去,怎麽就這麽點背呢,這下更說不清了,我看著手裏的幾盒人丹,覺得真是禮輕情意重的很!

靜怡終於忍不住周三回家路上又問:“你跟蔣宏又怎麽了?他要借什麽文具都不找你了?原來他是個借口都要找你說話的,怎麽現在都在跟我借了?”

我說:“我怎麽知道,他神經病!”

靜怡說:“這幾天李響不在,我覺得你好像有點魂不守舍是的,換做是我也會擔心你真的是牽掛著我們的班長呢!”

我驚詫地說:“我怎麽會牽掛他?幾盒人丹也不能收買了我吧?”

靜怡頗有深意地說:“幾盒人丹不夠,加上那次送你去醫院,我們可都看到他著急的樣子,幸虧那天他在後面兜著你,不然,你後腦勺鐵定磕講臺的角上,要是知道那裏還有個□出來的鐵定的……”

我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靜怡說:“我只想你自己搞清楚到底要的是什麽,否則誤了自己也誤了他們。”這是我印象裏靜怡說的第二有哲理的話,第一有深度的是她跟初戀分手時候喝高了跟我在酒吧裏的一番高談闊論,此時後話。

我說:“靜怡,有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解釋給你聽,總之,我也希望自己可以跟蔣宏白頭到老。”

靜怡說:“啊?都想到白頭到老了?那你還跟班長這樣那樣的?”

談話到了這個樣子,我也不隱瞞什麽了,“班長似乎是有一點暧昧的意思,但他沒有明說,我也只能裝傻。而蔣宏那天跟我說了,而且我們……”我卡住了不知道怎麽跟他形容我們之間的事情,覺得好像那晚我的確前衛了點,是將他嚇住了,可是這麽曲解我也不是大男生所為。

她說:“你們幹嘛?”然後她自己又開始準備回答:“你們不會是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吧?”

我倒想說,這不是近期的事情,四年前的事情,她必然以為我瘋了,所以我說:“沒有,怎麽可能,我們只是比較親密而已。”

她好奇地問:“啊?真的?怎麽親密?”全然忘記了剛才勸解我時候的那番頗有經驗的樣子了。

“我還以為是什麽好妞兒呢,原來也對這些感興趣?”我打趣她。

如果你在那時候的那條街道,你會看到兩個女孩子在輕聲地耳語後笑著打著鬧著各自回家了,第二天我們一起上學的路上,眼神裏似乎多了一份默契和了解,她突然說:“我覺得你還是跟蔣宏說明白了,誤會總不是好事,我會可以早點走的。”她又加了句:“要不你寫個字條,我替你傳給他,讓他晚自習直接在操場等你,你們把話說清楚?”我點頭,竟然有點害羞起來,那個時候還時興傳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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